目前日期文章:200706 (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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邱斐顯短篇小說創作

泳池婚禮

4

何碧婷游了幾趟蛙式之後,她開始試著游自由式。因為動作不熟練,她老是覺得耳朵會進水,因此常常游了一趟之後,就在池壁張望,有時則是停下來看看別人怎麼游的?林麗君很快游到她面前:「碧婷,繼續游啊。妳怎麼停下來?」

「麗君,妳好厲害,自由式游得很漂亮。」
「我嘛是定定塊看別人按怎游,會當,就甲學起來用。」麗君還在池中教她自由式兩邊輪流換氣的步驟。「妳就數一、二、三,左邊換一次氣,再數一、二、三,右邊換一次氣。」 

 

何碧婷很努力地練著,直到有一次,她認真看林麗君的自由式換氣,恍然大悟地問她:「妳教我兩邊輪流換氣,但是我怎麼都看妳只換一邊?」林麗君這才笑著告訴她:「叫別人去練,卡緊,自己要練甲好,卡慢。」 

 

她們常常在泳池中相遇,聊著聊著就成了好朋友。她們常常聊自己的生活經驗,或是家人,或是泳技。到游泳池來的,形形色色的人都有。有的人天性喜歡交朋友,在這個運動的地方,可以交到不少好朋友,何碧婷和林麗君,以及何碧婷的先生江尚豐都是這樣的人,他們只要一走進游泳池,就會一邊走,一邊跟人招呼。

 

不過也有人截然不同,他們個性比較內向,不跟不熟的人打招呼,不過熟人在旁,那就另當別論,譬如徐永福老先生就是這樣。然而,也有個性完全封閉的,從來不跟任何人招呼,向來只會自顧自地在池中游泳,完全無視他人的存在。  

 

正是這樣的個性和緣份,讓何碧婷和林麗君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。前幾年,林麗君是自己開車來游泳的,那時候,她還結交了泳池裡多位與她年齡相近的女性朋友。行有餘力的話,她不但順路載著朋友回家,有時甚至一起規劃如何安排生活的節目,畢竟,退休之後,「時間」很多。來這裡游泳,不只健身而已,還有不錯的社交生活。 

 

「碧婷,很少有人像妳先生那麼熱心,又那麼有耐心教人游泳的。」林麗君只要看到何碧婷的先生出現在泳池,總是會對著她一再誇讚她的先生。 

 

「是呀。不過,他常常說,教自己的老婆總是比教別人來得辛苦。麗君,妳先生游不游泳?」因為從來沒看過林麗君的先生出現在泳池,她忍不住問她。 

 

「他呀,他才不屑教我。他不但脾氣暴躁,還常常嫌我很多事讓他不滿意。他其實並不尊重我,唉,……我們離婚了,他竟然把我的車子也收回去,讓我自己要來游泳都不方便。」 

 

聊起了她不愉快的婚姻,她相當感傷。她的生命中,三十幾年的歲月,幾乎都給了她的前夫和子女,但是這似乎比不上她的工作那樣踏實。她的前夫是個徹底的「大男人主義者」,身為長子的他,從小就被寵壞了,生活上,他是一個道道地地「茶來伸手,飯來開口」的人。他常常在她面前展現他們家族的優越感。  

 

三十年前, 林麗 君的家庭生活裡,全家人都會游泳,只有她是異類。她和前夫生了五個子女。前夫不但把每個子女都教會游泳,而且還訓練他們,唯獨對她不會游泳這件事,完全置之不理。她曾經跟他說過:「看到小孩都會游,我也好想學。」她的前夫卻冷冷地笑道:「小孩子好教,妳難教。我看,妳算了吧!」 

 

婚前,她在政府機關的基層單位工作。為了自己有一份保障,她說什麼也不肯依夫家的要求---辭去工作。光是為了這一點,新婚不久,夫妻兩人意見就不合。她的丈夫抱怨她「主見太強,不肯做一個順從的妻子」,而她也因此看清了丈夫不可能尊重她的選擇。 

 

那時候,她一邊工作,一邊自己照顧小孩。夫家的家境不錯,但對於一個不太合作的媳婦,就沒有那麼包容了。她除了靠著一份微薄的公務人員薪水,還得自己安排小孩的照顧。日子就在這樣為子女忙忙碌碌中過了三十多年。其間,他們夫妻兩人的感情,曾經瀕臨破碎邊緣,幾次想離婚,但都因子女之故而作罷。 

 

兩年前,林麗君終於下定決心提出離婚協議。因為她覺得,兒女都大到為人父母的年紀了,自己也該享有一個清靜的老年生活。她實在不願意再和這樣的丈夫共同過後半輩子,尤其退休以後,家居時間更長,想到這一點,她就覺得不自在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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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蓋世著《我走過的台灣路》
第三章 狂飆 
3-1組黨行軍(上) 

 

一九八六年六月五日,這一天是自由時代雜誌的完稿日,我就窩在雜誌社一整天,寫一篇專文,題目是《鄭南榕的心路歷程》。鄭南榕這位外省籍的子弟,投身黨外初期時,他的出身背景,他那古怪的脾氣,因著他一副不善表達感情的臉孔,常遭人誤解,懷疑他是一個「爪爬仔」。可是,他從一九八六年三月一直到五月,短短的兩個多月時間,他推展了三項運動: 
    第一,五一九綠色行動;

    第二,呼應海外「台灣民主黨」遷黨回台運動;

    第三,推動百萬人簽名組黨運動。 

 

國民黨當局把鄭南榕抓了進去,名義上,他是吃上雜誌的誹謗官司,但了解政情的人都知道,鄭南榕擁有黨外最大的雜誌社,又三番兩次的,不按牌理出牌,搞大型的街頭運動,企圖撼動國民黨的統治根基,這種人,政府當局怎能讓他在外頭自由逍遙呢?管你編織多大的組黨美夢,還是到牢裡去反省反省吧! 

 

寫完了這篇文章,我內心更加堅定,應該做點事情。鄭南榕是「台灣民主黨」在台的第一號準黨員,而我卻是跟著他一起報名的第二號準黨員,他為了推動解除戒嚴、解除黨禁,現在仍在牢裡,而我呢?每天還在這裡,乖乖的上班嗎?不要,我也要走出來,那怕在當時的白色恐怖低氣壓,只有我一個人走在路上!於是,我決定六月八日這個禮拜天採取行動。

六月八日,黨外桃園公政分會,要在中壢市的育樂中心成立,因此,我就打算自己一個人,由桃園市大廟口,徒步走到中壢市育樂中心,用這樣很簡單的徒步行軍方式,來抗議國民黨當局逮捕鄭南榕。 

 

當時有人問:「鄭南榕被抓,是在台北,你幹嘛跑到桃園去呢?」沒錯,地點的選擇,似乎是風馬牛不相及,但我這麼做,是有我的理由的。因為我曾經看了一本廣告行銷的書,裡面提到,剛開始行銷時,如果你是默默無名,就不要擠在大都市裡,因為那引起不了媒體的注意,你的策略可以改為,由鄉村包圍都市,先下鄉,造成事件,或成為話題,然後再打入城市。

我覺得這個概念不錯,所以我在前兩次的示威,一九八六年三月二十九日,及四月六日,地點都選在桃園市火車站,理由也是在這裡。另外,我選擇由桃園市走到中壢市,這段短距離的行軍,是因為當天,黨外公政會中壢分會,就在中壢市成立。我一趟走過去,到了終點,就會有許多黨外人士,以及媒體記者,這麼一來,我比較能以個人微小的力量,來突破媒體的封鎖,而達到預期的抗議目的。
 

 

六月五日我寫完了雜誌的稿,就自己動手製做一份「組黨行軍」的傳單。第二天,自己一個人跑去桃園市的記者公會那裡,散發傳單。 

 

第二天,我興沖沖的買了幾份桃園版的報紙,台灣時報捧我的場,報紙的小角落,給我一小則新聞,而其它的報紙,根本沒有提半個字,甚至連一向比較樂於報導黨外消息的自立晚報、民眾日報,通通沒登。 

 

手頭上抱著一疊報紙,心裡有點洩氣,本以為,報紙若提了幾個字,至少可以引來一些黨外的支持者,或者有較多的民眾來旁觀,壯壯聲勢也好,可是……,唉,別可是了,報紙不報,別怨天尤人,這是理所當然的啊!明天還是照計畫實施吧! 

 

六月七日晚上,我突然接到一通電話,是一位黨外朋友陳萬富打來的。他是花蓮玉里人,平常都在高雄一帶活動,非常熱熱衷街頭運動,與我年齡相同。 

 

「蓋世,我有看著報紙,明仔日,我嘛欲參加!你佇大廟口等我,十點見面,咱就鬥陣行!」

「但是……我恐驚會抓人,我一個就好,拖你落去……」

「免講彼濟,你等我,咱鬥陣行就是!」

「呃,這……好,好啦。」他突如其來的要求,一時間,我也不知該怎麼的拒絕,

他這麼熱心,要求與我共赴患難,我實在不忍心潑他冷水。 

 

「你欲穿啥米衫?」

「我欲穿青色的布,所做的抗議衫,頭前寫『甘地精神』,阿你咧?」

「好啊,我嘛來做一件!……咱講好,你一定愛等我,一定喔!……」 

 

陳萬富一說完,就掛上了電話。這下子,我別無選擇餘地了,明天,只好看情況,隨機應變了。 

 

一九八六年六月八日星期日,一大早,我就一個人,拎著包包,由台北搭車到桃園去。上午十時,我準時抵達桃園市大廟口。平日香火鼎盛的大廟口,禮拜天早上,除了稀稀疏疏的幾個老人之外,看不到什麼人潮,天空下著小雨,地上濕濘濘一片,我一到大廟口石階前,只見當地的派出所主管,迎著笑臉,跟我握手問好,並要求我不要行軍,否則由桃園一路走到中壢,路上的安全,他不能保證。我的心情,雖然有點緊張,但我已經決定了,我就不後悔,我也不臨陣脫逃,其實,這時我只擔心一件事情:「陳萬富為啥米抑未來咧?……」

 

 

 

 

(未完待續)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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邱斐顯短篇小說創作

泳池婚禮


3

十多年前,游泳池的老闆 郭孚利先生,在距離溪邊數約三公里遠的地方,蓋起了這個游泳池。人口稠密的大都市裡,想找到一個不錯的場地來蓋游泳池,實在很難,光是地價就昂貴得不得了。郭老闆只好先從便宜的溪畔之地開始發展。這個游泳池座落在一個兵營旁,軍中將領一個傳一個,有的遠、有的近,不少人都來過這個游泳池游泳。  

 

此外,許多愛好游泳的泳客,總是會一個介紹一個。不少歐吉桑、歐巴桑都這樣相偕前來,一旦他們愛上這裡,他們又會帶自己的子女或朋友來,甚至帶著孫子來玩水。  

 

郭老闆的確有眼光,他看準了九○年代之後台灣游泳人口的成長率,因此花了不少錢投資這個游泳池。經營一個游泳池需要非常龐大的資金。剛開始時,這個游泳池的規模並不大。郭老闆決定採用會員招募制度,等到資金調度的基礎雄厚了,他才能一步一步拓展他的游泳健身專案。不過,他當然也歡迎個別的泳客來光臨,這樣口碑才傳得出去。不但如此,郭老闆以企業化的方式經營游泳池,結果,他的事業蒸蒸日上,短短的數年間,他居然能在不同的地區,先後開了八家大型游泳池。  

 

這個游泳池的規模不是很大,不過,該有的設備它都有了。喜歡在戶外游泳的人,可以享受五十公尺的標準池。小朋友或是小小孩,單純想要玩水的,有兒童戲水區、水上溜滑梯、滑水道可以玩。暑氣逼人的盛夏,這個游泳池也附帶一些「水上樂園」的功能。  

 

室內有的溫水游泳池,夏天可防晒,冬天可禦寒。想做水療的,可以到SPA水注按摩區。想放鬆的,有木炭溫泉池,硫磺溫泉池,中藥溫泉池,冰鎮冷泉池,任憑選擇。想減肥的,遠紅外線烤箱,果香烤箱,蒸汽室,超音波按摩池,一應俱全。  

 

原本在郭老闆的設計裡,泳池內的溫泉池只打算開放給會員使用,不開放給一般購票的泳客使用。然而,這個制度實施不多久,他就發現不可行,因為泳客一旦換了泳裝,進了游泳池,誰在乎是否為會員才能使用溫泉池。後來,郭老闆總算想通了,他把溫泉池的屏障撤掉,讓進來游泳池的泳客們,可以無拘無束地使用這些設備。這一招果然管用,這樣反而吸引了更多泳客。  

 

郭老闆重新調整了自己的營業方針之後,游泳池的事業更加興隆。假日時候,很多人攜家帶眷,扶老攜幼來到這座游泳池,享受難得的水上假期。  

 

郭老闆的算盤精打細算,游泳池的教練,常常身兼清潔打雜工人:有的人要站在岸邊,拖著一條長長的水管,操作著水中清潔機,清理池底;有的人要爬上梯架,去修天花板的電燈、鐵架,有的人要進入池中,洗刷溫泉池的池壁。這也就是蔡經理私下抱怨老闆「淡泊仔鹹澀」的原因。 

 

郭老闆個子不高,皮膚黝黑,臉上表情有點嚴肅,說起話來聲音低沉,常常戴著一頂鴨舌帽,在游泳池畔巡視著。起初,他一聽說,有人要在游泳池裡辦婚禮,他不說話,頭低低的,思索了好一陣子。像是胸前背了一個金算盤似的,他咕噥了幾句:「我遮是游泳池,不是餐廳,要辦婚禮,要擱多開多少人力和成本,去應付要來參加婚禮的人?」直到何碧婷仔細把她的計畫告訴他,他才大方地點頭首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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邱斐顯短篇小說創作

泳池婚禮

2

何碧婷走出更衣室,瞄一下今天泳池內的佈置,頗覺滿意。她走向蔡經理。蔡經理和李教練望著人群,不約而同地揚起了嘴角。 

 

「謝謝你們的幫忙,到目前為止,進行得還算順利。」何碧婷對著蔡經理和李教練說。
 

「最歡喜的,應該是阮頭家。」直腸子的蔡經理向來有話直說。「阮那個淡泊仔鹹澀的頭家,看到今仔日,來游泳池的人比平常多一倍,保證嘴角笑呷離篩篩。何小姐,說正經的,若不是妳這個泳池婚禮構想,今天也不會來這麼多人。妳看,阮頭家就站佇那邊偷偷仔在觀察。」 
 

三個半月前,何碧婷的好朋友,同是泳池會員的林麗君,悄悄地對何碧婷說:「碧婷,老歐吉桑問我,有想欲搬去甲他鬥陣住做伙嘸?」  

林麗君,一個雖然已經退休,但是充滿活力的中年女士。她的臉上常常掛著溫煦的笑容。何碧婷和林麗君兩人在游泳池認識多年。林麗君的年紀比何碧婷大快二十歲,但是何碧婷覺得和她很談得來,每次在泳池中一看到她,何碧婷總會和她靠在池邊聊一聊。而林麗君也喜歡把自己的心事和何碧婷分享。  

林麗君口中的老歐吉桑,就是徐永福。他的頭髮雖然花白,但是既不疏也不禿,看不出來有七十歲的年紀,大大的眼睛上戴著一付眼鏡,只有笑起來才看得見眼睛旁邊的皺紋。他每次游泳完後總是顯得神采奕奕。他的個性內向,不太多話,通常游泳完整裝後,他常會坐在泳池大廳,看著報紙,耐心地等著林麗君把頭髮吹乾後,兩人才一起離開。  

「妳按怎應他?」何碧婷很好奇,「半年前,妳佮我講過,妳無想欲甲伊住太近,妳講欲保持距離卡好。」 
「是啊,但是我慢慢乎他的誠意感動呀。」
「所以咧?」

「我想足濟,伊問我欲去辦戶口嘸?」
「咦?辦戶口?欲結婚囉?」
「我本來想講,吃甲這濟歲啊,擱辦什麼戶口?但是他就是足堅持。他確是認真地安排……」
 
「那按呢真好啊。恁欲按怎安排婚禮?」
「唉,按呢甘不是會笑死人,阮兩個攏這呢老啊,我六十歲,歐吉桑七十歲,還擱去餐廳穿新娘衫請人客,實在會歹勢死……」
「但是,結婚是一件好代誌,總是愛佮朋友分享一咧啊……我幫恁想看嘜,好否?」

有一天, 林麗君和徐永福游泳完,雙雙離開游泳池之後,何碧婷私下找了泳池的蔡經理問問:「可不可以在這個游泳池辦婚禮?」
「你說什麼?婚……婚禮?在泳池?……」蔡經理大吃一驚。  

「我只是想,麗君姐和永福兄攏是游泳池的會員,他們在這裡熟識這麼多年了,即馬,他們兩個打算欲鬥陣有一個新的人生,按呢,在這裡辦婚禮,是最妥當的。」何碧婷解釋道。「聽起來不錯,但是我畢竟只是一個經理,這抑是得問阮頭家才行。」 

「那當然,先問問他的意見,因為這裡是游泳池,和餐廳大不相同。我干那想欲辦一個佮人卡無同款的泳池婚禮。蔡經理,你辦公室裡不是有電腦嗎?我們現在可以來查一查資料嗎?」 

「好啊。何小姐,妳說的『泳池婚禮』,這裡有一些資料。哈!」蔡經理眼睛盯著電腦螢幕,「哈」完之後,禁不住從鼻子「哼」了一聲。他接著說:「現在網路上流行『部落格』,很多年輕人都用『部落格』來表現自己。何小姐,這裡有一個『泳池婚禮』,喂!------什麼跟什麼,那會按咧?」 

原來,蔡經理查到的「泳池婚禮」,竟然是一對年輕男女在游泳池畔,穿著婚紗攝影公司所提供的正式婚紗禮服。這樣的「泳池婚禮」,其實依舊承襲傳統的婚禮儀式,只不過把舉行婚禮的場地,從都市內的豪華喜宴餐廳,移到郊區有著戶外露天場地,再加上自助餐的形式罷了。 

蔡經理看到電腦螢幕內的新娘,不但梳妝打扮、濃妝艷抹一番,新郎也西裝筆挺,站在泳池邊,與親友合照留念。新人們忙碌地來回穿梭著,在婚禮舉行前後與家人親友共聚用餐的畫面。「這叫什麼『泳池婚禮』啊!,這簡直是游泳池邊的『婚紗秀』嘛!哈!……」他自言自語,不禁噗哧一聲笑了起來。 

這個部落格,何碧婷早就看過了,她就想看看蔡經理的反應。

「蔡經理,那無,你感覺『泳池婚禮』應該按怎做?」

 「我不知影,但是至少不是這款型的……」

 「按呢吧,我甲我的構想佮你講,你佮頭家參詳一下,看是不是會當在咱這個游泳池,來辦一場卡特別的『泳池婚禮』?」何碧婷把這個問題,拋給了蔡經理。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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邱斐顯短篇小說創作

泳池婚禮

1

下午四點三十分,天清氣爽,萬里無雲。游泳池內,透過廣播,傳來優雅甜美的女聲:「各位泳客大家好,本泳池今天下午五點正,即將舉辦一場泳池婚禮。麻煩各位泳客,在婚禮進行的兩個小時內,儘量配合本泳池的安排,不便之處,敬請原諒。謝謝您的合作。」

鄭雅娟剛剛才放下櫃台的廣播麥克風。她二十五歲,身材嬌小玲瓏,一百六十公分不到;一頭長及腰背的秀麗直髮,用一條毛絨絨的粉紅色髮帶束了起來;腿上穿著短短的迷你牛仔褲,臉上露出甜甜的微笑,不時親切地和泳客們點頭打招呼。她在這個游泳池,已經工作了數年之久。   

鄭雅娟原本只負責櫃台收票,來這個游泳池工作之前,她對「游泳」一竅不通。後來,泳池同事們不斷鼓勵她,她才開始學習游泳。自從她學會游泳之後,她越來越喜歡游,甚至參加許多次泳訓課程後,她也加入這個游泳池「游泳教練」的行列。 
 

游泳池的清潔工作人員,把泳池的周邊環境整理得差不多了,而三十米長的室內溫水游泳池,也已經做好清池工作。泳客們被要求暫勿入池。然而,許多泳客已迫不及待地站在泳池四周圍觀,生怕錯過了這一場難得一見的泳池婚禮。泳池經理蔡勝章按原訂計劃,兩側三十米長的地板上,堆上了好幾排長條椅,以供今天的賓客坐在椅子上觀禮。初步估計,兩旁座椅如果坐、站滿滿的話,大約可容納上百人。 
 

泳池經理蔡勝章,四十歲左右的年紀,本身也是游泳教練,中等的身材,壯碩的肩膀,黝黑的皮膚,一張微笑起來呈一段圓弧狀的大嘴,很喜歡與人說說笑笑,他的個性十分豪爽,來游泳池的常客,都喜歡找他聊天。就是他,不斷地說服鄭雅娟下水學游泳。  
 

今天泳客特別多,蔡經理決定,泳池內六個水道,最旁邊的兩個水道,開放給賓客,讓他們能站在水中,觀看婚禮。 
 

「今仔日的新娘,麗君阿姨,在嘟位?準備好了嗎?」鄭雅娟走進女更衣室,高聲地問。更衣室裡,人聲鼎沸,喳喳呼呼,歡笑聲不斷。她不容易看到新娘在哪裡。  
 

「有!我在這裡,準備甲差不多囉。」新娘 林麗君對她應答了一句。林麗君,個子不太高,圓圓的臉蛋上,有著一對漂亮的丹鳳眼,唇邊還有一小顆紅痣。由於常運動的關係,讓人看不出她已有六十歲的年紀。她長到肩膀的頭髮,早已裹進矽膠泳帽裡去。今天她穿著桃紅色泳裝,旁邊圍著一群已換好泳裝的好朋友,老老少少都有,包括八十二歲的阿媽林王美玉、「泳池婚禮」構想設計人何碧婷、何碧婷的十歲女兒江詠蝶,以及江詠蝶的好朋友王志雯、葉夢菲…等人。  
 

「喂,小朋友們!妳們快去找李淑娜教練,泳池婚禮就快要開始囉。」鄭雅娟催著這三個十歲的小女生,走出更衣室。她們三個人,妳看我、我看妳,相視而笑,彼此推著對方走了出去。「詠蝶,等一會下水時,妳不要游太快。」王志雯和葉夢菲簇擁著江詠蝶。
 

「好啦!可是我也不能游得太慢呀,我們是第一個表演的,後面還有好幾個節目要表演呀!」她們互相炫耀著自己新買的泳衣,嘻嘻哈哈的。為了這場「泳池婚禮」,她們都要求家人讓她們再買一套漂亮的泳裝。 
 

葉夢菲的臉兒圓圓,走起路來有點慵懶,身材雖然略顯微胖,但她挑了她最喜歡的玫瑰色泳裝。王志雯的臉型有些瘦長,不過身材比較壯碩結實,除了游泳,她也喜歡騎車和溜直排輪,她選的是淡藍色的底,上有色彩繽紛小花圖案的泳裝。
 

江詠蝶是三人之中身材最為纖細修長的,粉嫩嫩的瓜子臉上,有著一對漂亮的丹鳳眼,她身手矯健,不只水中游得快,陸上跑得也很快。因為她喜歡原來那件深藍色滾白邊的連身泳裝,她堅持再買一件一模一樣的。
 

「嘿,李教練在那邊比手勢啦,快,我們趕快過去。」葉夢菲看到了李淑娜教練猛向她們招手,趕緊向同伴們報告。她們走向李淑娜教練,她就站在泳池的左後側,和蔡經理正交頭接耳,討論事情。  
 

李淑娜,中年健美的女性,一頭黑褐色短髮。長期的游泳與教學,讓她有著勻稱的身材,結實的肌肉與棕褐色亮麗的皮膚。她是游泳池的資深教練,在此已任教六年多了。她對小孩極有威嚴,但又不失耐心與愛心,被她教過的小孩幾乎可說是「數以千計」。她的小兒子,不但已經大學畢業,今年暑假也來游泳池打工。

幾個在泳池內打工的年輕救生員,此刻正充當起場內接待人員,他們吹著哨子,慢慢把賓客導入觀禮區。新郎徐永福和新娘林麗君雙方的親友,依序一一入坐。其他的泳客,如果在岸上找不到椅子可坐,就往水裡鑽去。哨子聲此起彼落,因為有些泳客,好奇地攀著泳池內的水線觀望,這些年輕男教練基於職責,不得不吹哨制止。 

「妳們都準備好了吧,心情放輕鬆,就照我們平常練習的方式進行。」李淑娜和她的學生們---這三個「下水表演」的小女生,為了這場婚禮,不但密集訓練了六個週末,而且這個星期來,幾乎每天晚上八點到九點,都再來加強練習表演。  
 

「教練,我們都好緊張。」葉夢菲首先開口。 
「有什麼好緊張的?妳們就把它當成像在上課一樣啊!越輕鬆越好。」李淑娜輕拍著她的頭,笑笑地說。 
 

「哪有妳說的那麼輕鬆?跟上課一樣?等一下,我們下水的時候,池中沒有別人,大家眼睛都盯著我們看啊。」王志雯眼睛眨呀眨地,說出她的焦慮。  

 「沒關係啦,盡力就好。等一下,江詠蝶先跳下水,單人表演結束後,妳們接著跳下水,做雙人表演。」李淑娜望著江詠蝶,又對她耳提面命了一次,「雙手高舉,上臂緊貼在耳後,下水時,身體稍微往上伸展,輕輕地縱身躍起之後再入水。……」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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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蓋世著《我走過的台灣路》

 

第二章反抗 

 

2-8 鄭南榕被捕了(下)


 

  下午一點半左右,許多黨外界的朋友,陸陸續續趕來台北地方法院,鄭南榕的朋友李敖,他也來了。李敖他那枝出神入化的筆,當時名氣很大,可是他極少出現在公共場合,這一次,為了鄭南榕被抓,他也趕來了,見到他,我苦笑的說道:「我的台灣民主黨同志,NYLON 他入獄了。」

 

  李敖的臉上,看不到一絲絲的憂愁,反倒是一張笑嘻嘻的臉,眼睛笑得瞇成一條縫,這位老兄,倒有點違反常情。一般來說,朋友落難,理應憤怒,痛罵政府的鴨霸,或是臉上佈滿愁容,頻頻的向家屬安慰,可是,李敖都不玩這一套。

 

我記得,他寫過一篇文章,探討什麼叫做「第一流人物」,他面臨國民黨當局,突然逮捕自己的好友鄭南榕,不驚又不怒的表現,讓我這個剛出道的小毛頭,暗地佩服,於是我就走過去,對他說道:

 

  「 李 先生,我記得你在書上寫過,卒然臨之而不驚,無故加之而不怒,這是第一流人物的境界,這一點,我就很難做到。」

 

  他仍然是笑呵呵的,不了解他的人,以為這老兄幸災樂禍,不過,事後,我聽李敖提起,他以很輕鬆幽默的口吻,回憶這件事情:

  

NYLON 要搞五一九綠色行動,他一開始就張口要求我贊助, 我說好啊,就給他一筆錢,買買鞭炮,玩一玩嘛!……」

 

  李敖口中的買買鞭炮,玩一玩,到最後,竟成了台灣民主運動的分水嶺。

  從五一九開始,黨外人士才敢公然的,有計畫的,發動一場大規模的示威,直接挑戰國民黨政權。黑暗的戒嚴長夜,鄭南榕放了一把五一九的鞭炮,吵得國民黨領導階層,睡不得安寧。臥榻之側,豈容他人放鞭炮?因此, 六月二日 上午十點三十分,鄭南榕被逮捕歸案,於當天下午四點,移送土城收押。

 

當我知道鄭南榕交保無望,我心裡的感受很複雜,一位幾乎天天在一起工作的夥伴,突然一下子不見了,而在外面的我們,除了發表聲明,辦聲援大會,我們又能做些什麼呢?連陳水扁這樣的黨外公職明星,也即將成為他們的籠中囚,鄭南榕的支持者,又能做些什麼事呢?……,我就站在地方法院大廳,一面看著熙來攘往的人群,一面在思考這個問題,最後,我那一年前的構想,「人權行軍」,又逐漸浮上腦海。

 

  當時,自由時代的採訪主任是魏廷昱,他是政治犯魏廷朝的胞弟,桃園客家人,頭腦反應敏捷,精力充沛,擅長開著車子,到處串連,是許信良桃園幫重要幹部之一,黨外的朋友,都稱他為「小魏」,而在牢裡的那位魏廷朝,大家都叫他為「大魏」。黨外無數次的重大事件,他都親身經歷,因此,他可以算是我早期黨外運動的「教育班長」,我們在雜誌社工作之餘,一起聊天的時候,只要我一提起,「美麗島事件,當時是怎麼抓人的?」、「許信良當時是怎麼發跡的?」、「中壢事件現場,為什麼開槍打死人?」、「你哥哥魏廷朝,為什麼會被抓?」等等問題……,這時,魏廷昱就像一部活生生的歷史書,他從許信良挨家挨戶的拜訪,散發《風雨之聲》那本書,一直講到,桃園某鄉的鄉長,幹了什麼貪贓枉法的事情。他就像高僧喜獲門徒,畢身絕學,傾囊以授,有時,話匣子一開,講到三更半夜,我的眼皮已經快垂了下來,他還是欲罷不能。

 

有時他還笑我,「你這個台大政治碩士,根本就不懂台灣的政治!」,我是笑罵由他,畢竟,他講的也是事實,我在台大的課堂上, 那些 教授,從來沒有提起,國民黨的血腥陣壓,從來沒有直接批評過,國民黨的黨庫通國庫,或國民黨的軍警特,所建立的戒嚴政權。因此,魏廷昱他可以說是,我走出台大校園後,補修台灣黨外政治的第一位老師。

 

  話說回頭,我們在台北地方法院,一直耗著,等待消息。等待中,我跟魏廷昱提起:「除了發表抗議的聲明,我們總不能,眼睜睜的看著鄭南榕,被抓到牢裡吧?我想搞人權行軍,你看好不好?」

  「最好不要啦,時機還沒有到。」他皺著眉頭,搖頭說道。

 

  下午四點,確定鄭南榕移送土城看守所了,我們趕緊回去自由時代雜誌社,我快馬加鞭,寫了一份「鄭南榕被捕政治聲明」,然後社裡的打字小姐迅速打好,送往印刷廠,快速印刷一萬張傳單。因為就在 六月二日 當天晚上,陳水扁、黃天福與李逸洋三位蓬萊島案受難者,要在林口公園舉行坐監惜別會,那晚,我們雜誌社的員工,全體出動,趕到林口公園,擠進萬人群眾,散發聲援鄭南榕的傳單。

 

   六月二日 鄭南榕被捕的時候,他的太太葉菊蘭正在美國。第二天,她馬上搭機返台,我們社裡的同仁與李敖,都到桃園機場接她, 六月三日 凌晨,李敖、許榮淑、鄭余鎮、顏尹謨等黨外朋友,還有雜誌社的同仁,大夥群聚鄭南榕家裡,擠在他家頂樓的日式閣樓裡面,徹夜長談。

 

  當時,民進黨尚未成立,而黨外公政會與黨外編聯會,只是略具雛形的政治團體,動員組織的力量,無法與國民黨正面相抗,而鄭南榕雖是黨外雜誌界赫赫有名的人物,但卻不是黨外公職,缺少一般公職所具有社會資源,而且,連陳水扁這個超級明星,也不得不走進監牢,鄭南榕困守在牢裡,我們又能夠搞什麼大型的抗議示威呢?因此,我們談論的焦點,就圍繞在如何在法庭上的抗爭。我們當中,顏尹謨是綠島出來的老政治犯,而許 榮淑的 先生張俊宏,他人還關在軍法監獄,因此,話題說著說著,就變成了如何好好當個政治犯了。李敖也以過來人的身分,提起他當年在土城看守所孝一舍,裡面的情形,結論是,安啦,只要傳話進去,裡面自會有人照顧鄭南榕的。

 

  那晚,我們談到深更半夜,我開始覺得,有點無聊,我不是對我的同志感到無聊,而是對一幕又一幕,不斷上演的政治受難情節,感到無聊,我心裡一直在吶喊:「難道我們不能做點別的?除了聲援,我們就不能往前進攻嗎?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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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蓋世著《我走過的台灣路》
第二章反抗
2-8 鄭南榕被捕了(上)

 
  一九八六年五一九綠色行動之後,朝野的關係,愈來愈緊張了。
  國民黨當局,並沒有針對五一九的行動小組成員,直接開刀,可是,卻假藉其他的誹謗官司,將黨外陣營的領袖,先後抓去關。

  五月三十日,蓬萊島案宣判,陳水扁、黃天福與李逸洋,各判八個月,民事賠償二百萬,判刑確定。蓬萊島案只是一件雜誌社的誹謗官司,是非對錯,有高度的爭議性,可是國民黨司法當局,卻利用這樣的一件小官司,把該雜誌社的社長、發行人、總編輯等三人,統統送入牢裡。陳水扁是當時的黨外陣營耀眼的明星,但是,他一九八五年參選台南縣長失敗,他與妻子吳淑珍,選後謝票遊街時,吳淑珍又不幸被車撞倒,而下半身殘廢。蓬萊島官司定讞之後,雖然保住了陳水扁的律師資格,沒被剝奪,但他仍與兩名同志,一同渡過鐵窗生涯。

   國民黨當局透過司法手段,整肅政治異己,引起黨外陣營,群情激昂。普通的言論誹謗官司,若在西方的民主國家,雙方告來告去,頂多是民事賠償解決,可是,國民黨當局卻動不動就把辦黨外雜誌社的負責人,抓去黑牢,這樣的手法,在專制獨裁的國家裡,政府查禁、封館,甚至抓人,則是家常便飯。

   「下一波輪到誰呢?」在那個風聲鶴唳的日子裡,黨外圈子裡的朋友,總會憂心忡忡的揣測著。

   了解內情的黨外人士,一定會說:
  「一定是 NYLON 啦,伊的分數已經夠啊!」
  鄭南榕擔心嗎?我可沒有問過。依我對他的了解,假使我問他:
  「你會驚否?」這麼一問,保證他會眼睛睜大,漲紅了臉,破口大罵。他的個性就是這樣,他內心世界深沉,而且他那張臉,很少露出笑容,如果他正在思考什麼事情,你坐在他面前,他可以吃上半個鐘頭,不跟你講半句話,這種飯桌,誰坐得下去呢?難保不會消化不良。
  五月三十日,鄭南榕叫我打電話,連絡一些黨外朋友,準備在隔天下午,也就是五月三十一日星期六下午二點,在他的自由時代雜誌社,召開「百萬人簽名運動籌備會議」。

   一位雜誌社同事,私下擔心的對我說道:
  「 NYLON 是嘸是乎伊們逼甲塊抓狂?」

  鄭南榕有過人的精力,他搞起運動來,可以不分晝夜,只要嘴上咬著一根菸,吞雲吐霧,連續工作十幾個鐘頭,也不會喊累。搞完了五一九綠色行動,大家原以為可以歇歇腿,喘喘氣,這位老兄,看到南韓的反對運動,正如火如荼的推動「修憲簽名請願運動」,他也想拿來台灣搞搞看。 

 

我記得,搞完了五一九綠色行動,經過了一整天的折騰,我們隔天見面,他迫不及待的就跟我說:「蓋世,擱煞來,咱來推動『百萬人組黨簽名運動』!」

  我看著他的臉,只好強顏苦笑,連聲說道:

  「好啊,好啊,你看咱何時來開會?」

     話雖這麼說,我的心裡,卻在掙扎著,好想對他說,「我已經好久沒有休假了,可不可以讓我在家裡休息一下,陪家人吃個飯呢?」,因為,當時正是黨外風起雲湧的時代,也是國民黨全力高壓整肅黨外人士的時期,動不動就有示威遊行,一示威遊行,就有人被起訴或遭到逮捕入獄,一有同志被抓被關,我們又要舉辦各式各樣的聲援示威活動,而一而再的示威活動,又捲起更多的街頭衝突事件……。

        我雖是雜誌社的一個記者,常常在有限的時間內,為了爭取時效,拚命寫稿,然而,我又是整個黨外運動的一份子,常常有開不完的會,發不完的傳單,打不完的電話,還時時得面臨「國民黨要抓人了!」的心理壓力,我也經常一天工作十幾個鐘頭,而身上戴著呼叫器,一有狀況,就必須隨叫隨回電話,有時,我已經累得筋疲力盡了,鄭南榕半夜還呼叫我,那時,我只好把呼叫器關了,「饒了我吧,有事明天再找我吧!……。」

   六月一日星期日,我就待在家裡好好的休息,傍晚的時候,獨自跑到新店小碧潭,夏日的黃昏,在潭邊散步,偷得浮生半日閒。 

 

  六月二日早上十一點多,我很悠閒的到雜誌社上班,一踏進辦公室,一位同事神情緊張的向我說: NYLON 乎伊們掠去啊!……」

  「啥米?……當時的代誌?……即馬人佇叨位?……緊咧!咱趕緊來去!」

   原來是這樣的,張德銘控告鄭南榕的誹謗官司案,鄭南榕一直拒不出庭,司法當局下令通緝,因此,六月二日上午十點半,中山分局派出刑事幹員,就在鄭南榕由錦州街家裡,走往民權東路的雜誌社途中,半途將他逮捕歸案,移送台北地檢署。

   「 NYLON 被捕了!」這個消息,很快的在黨外圈內傳開來,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六月二日這一天的晚上,黨外陣營正準備為蓬萊島案三君子,舉行坐監惜別會,當天早上,鄭南榕又被抓了,這下子,搞得黨外雜誌界,人心惶惶,誰會是下一個目標呢?沒有人知道。

 

 
(未完待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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