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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灣價值.創作活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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訪談心情燒錄

◎文.邱斐顯





-1、淡水小店,老友相聚 
 

 


我們上次和原住民老朋友高子洋見面的時候,是三年半前,蓋世於
2004519舉辦大型餐會時。他是我們舞台上的貴賓。過去數年裡,蓋世在台北市議員任內舉辦餐會,只要邀請他上台,他一定鼎力相助。2006年,我專訪高子洋時,沒有機會到淡水拜訪他。有著這樣的交情,更讓我們想趁著這個假期,到淡水探望這麼一個老朋友。

 

2007922,中秋節前夕的周六中午,我們驅車前往淡水拜訪高子洋。從新店開車前往淡水,平常路況不塞車時,至少也要四、五十分鐘才能到。這一天,正好是連續假期的第一天,我們一路塞車,開了一個半小時才到。途中,蓋世不斷地練習高子洋的名曲【我們都是一家人】,起碼唱了十來遍。

 

幾年不見,老友相聚,分外高興。我們共進午餐,互相關心彼此近況。餐後,高子洋帶我們參觀他的「淡水留影留聲--高子洋的店」。這是一個位於淡水老街,面向淡水碼頭的小店。他的店裡,錄音、錄影的器材設備,應有盡有。

 

這個小店的前半段空間,有個迷你的小小舞台,想要留影留聲的歌唱者,可以站上去高歌一曲。歌唱者也可以站在小店前的人行道上,拿著無線麥克風,面向店裡的電視螢幕,背對著美麗的淡水河景,留下自己的獨特影音記錄。

 

高子洋幽默說道:「我這種店,我想,大概全台灣只有我這一家。」有些外國人會事先跟他預約錄影時間,也有遠道從日本而來的日本人找到他的店來。高子洋告訴我們,有一位高齡的老先生,很喜歡在他的店裡唱歌錄影,他過世後,要求家人在他的告別式上,特別播放他在淡水錄製的影音專輯。

 

這個小店的後半段空間,是高子洋的個人工作室,他就在裡頭創作、編曲。一來,高子洋主動邀我們進去參觀,二來,我也好奇他的創作天地,蓋世還在工作室門口「躊躇」時,我已經鑽進工作室內了。隨後,高子洋也把蓋世拉進工作室來。

 

小小的工作室裡,大約只有可容納兩、三個人轉身的空間。三道隔音設備,讓高子洋創作時,完全不受前方唱歌錄影的干擾。電腦上複雜的音樂創作軟體與程式,讓我們看得眼花撩亂,而高子洋結合電腦與音樂的科技,卻也讓我深深佩服。

 

走出工作室,高子洋熱情力邀我們,挑幾條歌曲唱唱,以便「留影留聲」。蓋世對他說道:「我要和你合唱那首【我們都是一家人】。」他們兩人雖是多年好友,卻從未一同唱過歌。 

 

「手牽著手兒肩並著肩,輕輕地唱出我們的歌聲,
團結起來相親相愛,因為我們都是一家人,
現在還是一家人,永遠都是一家人……」


就這樣,一個五十多歲和一個快要五十歲的兩個中年男士,手裡拿著無線麥克風,一同唱起【我們都是一家人】。濛濛細雨中,他們走到淡水碼頭前,背對著淡水河,面向著攝影機的鏡頭,嘹亮的歌聲也跟著伴唱帶的音樂響了起來。來來往往的路人,紛紛看著他們,店裡在座一位早先前來「留影留聲」的男士,也跟著歌聲的節奏,愉快地跳起舞來。

 

唱著唱著,就在高歌一曲的短暫時光裡,他們彼此暫時忘記了目前事業上、生活上的種種困境,只記得好友的歌聲充滿淡水河岸……




備註:高子洋「淡水小店---留影留聲」位於淡水鎮中正路101號後棟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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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灣價值.創作活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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訪談心情燒錄

◎文.邱斐顯

 

 

 七、原住民歌手街頭獻藝


原住民民謠歌手高子洋,則是我一直很想做的訪談人選之一。蓋世在台北市議員任內,非常關心原住民的議題。他曾經辦過的幾次大型餐會活動,高子洋向來是我們不可或缺的重要嘉賓。


高子洋在1999年出版的《實話實說---阿里洋的歌系列》CD專輯裡,收錄著他的創作歌謠------《我們都是一家人組曲》。這片CD,伴著我女兒佳盈從幼年走到童年。我們把這片CD放在車裡,一家三口常常在車裡跟著他的歌聲大聲唱。聽那粗獷高亢的歌聲,「……熱熱的青年,漂漂的姑娘,成長在美麗的福爾摩莎……你的家鄉在那魯灣,我的家鄉在那魯灣,從前時候是一家人,現在還是一家人,手拉著手兒肩並肩……」從歌聲中,我們雖然可以體會到高子洋的活力,熱情奔放,但也聽得出來,他對生存環境的鬱卒,深深感慨。


2002年初,蓋世想自我充實,跑去俄羅斯,申請莫斯科國立大學亞非學院博士班課程。除了經常往返莫斯科之外,蓋世也常到政治大學去旁聽或參加研討會。他在一次學術研討會,認識了俄國教授祈諾娃。她來台任教於政治大學俄文系。之後,我們一家人常與祈諾娃教授私下聚會,有時是一起吃吃飯、聊聊天,有時一起外出到某些景點,蓋世希望她在台灣任教的期間,讓她多了解台灣的人文景象。


祈諾娃是一位平易近人、和藹可親的教授,嬌小的身材,一頭金黃色的短髮,兩眼炯炯有神,但是笑容可掬,年紀五十多歲。她笑著用英文對佳盈說:「我可當妳的阿嬤了,我的外孫女都已經十二歲了,而妳只有七歲。」她完全不會中文,和她相處時,蓋世以英文、俄文夾雜著和她交談,我和佳盈則是全程與她用英語溝通。


2003
1129,蓋世和我帶著佳盈,陪著祈諾娃教授,到淡水的漁人碼頭走走看看。那一天,天氣很冷,空曠廣闊的漁人碼頭,颳起風來冷颼颼的。我們在碼頭餐廳用完餐之後,四個人頂著寒風,頭上的帽子、頸上的圍巾、身上的夾克,能圍的圍,能包的包,一路穿過陣陣強風,慢慢地走回公園停車場。這樣的天氣與冷風,讓祈諾娃想念起她的莫斯科。



我們走著走著,遠遠地就聽到一陣原住民嘹亮高亢的歌聲,漁人碼頭的公園,不時迴響。我望前一看,詫異地問蓋世道:「咦?那不是高子洋嗎?他在現場演唱?」

 
「走,過去和老朋友打打招呼!」蓋世就快步前行,往高子洋的攤位走去。我們三人尾隨在後,一起走向高子洋。在這個地方不期而遇,我們彼此都很高興。蓋世和高子洋熱絡地寒暄問候著,同時也向祈諾娃教授介紹高子洋。高子洋圓圓的臉上,戴著一隻長長、方方的太陽眼鏡,頭上戴著一頂白色的無邊帽,帽緣鑲著原住民族特有的圖案和色彩的滾邊。他看到了我們,露出了愉快的笑容。




祈諾娃教授就在他們兩位男士言談時,好奇地問我有關高子洋的事,她對這樣一位聲音動聽悅耳的原住民歌手,竟會出現在一個空曠廣闊,但人煙不多的海邊公園,覺得不可思議。「以他的條件,不是可以在人多的地方演唱才對嗎?」她不解地問。當時,我只能以我對高子洋有限的了解,粗略地向祈諾娃教授介紹高子洋的背景。


高子洋有著豐富的人生歷練,創作了許許多多膾炙人口且動人心弦的民謠歌曲,如名噪一時的「我們都是一家人」。時下有線電視台綜藝節目裡,有些流行歌手,只求外貌不求歌藝,追逐流行品味卻沒有真正內涵,相形之下,高子洋是多麼的與眾不同。


然而,因為他不走商業路線,不討好主流媒體,也就沒有經紀公司來為他包裝形銷,以致於他必須很艱苦地為自己的生存而奮鬥。縱使如此,他的心中,還是不時想著「族群融合」的問題,甚至自己經濟上再窘困,也仍為這個目標而努力。他的這些特質,常常觸動著蓋世和我,這也是我們希望可以安排與高子洋訪談的原因。

2006130,我寫了一封電子郵件給他,試著邀請他接受我的訪談。等我連絡上高子洋之後,蓋世與他簡短寒暄。這時,距上次蓋世在 2004519 日所辦的大型餐會,已有一年九個月的時間了。蓋世告訴高子洋,我想邀他接受訪談。他很樂意接受訪談。我們接著討論著用什麼方式做訪談。 
 

 

「妳可以來淡水呀!」他誠懇地邀請我。但是,基於某些個人理由,我還是向他表明,希望用電話長談的方式,完成這次專訪。原本我們打算以電話訪談,後來,不知如何聊起來,我們發現雙方都有 Skype 網路電話帳號,我們最後決定以 Skype 網路電話來進行訪談。


這是我訪談以來,第一次使用這麼現代化的科技產品。網路電話跟普通電話不同之處在於,靠著電腦旁邊的麥克風,我們雙方就能對談,讓我省去用手拿著話筒的麻煩。我不用擔心一手持著話筒,另一手還要忙著寫筆記的困擾。我們透過 Skype 網路電話,暢談了近兩個小時,不但省時又方便,連電話費都省下了。


訪談結束後,我請高子洋協助提供照片,他卻傳給我好幾個圖片的壓縮檔案。學藝不精的我,內心暗唸:「糟了,怎麼打開?」我只顧專注著在有限的時間內,趕緊把文章趕出來,卻沒時間去研究圖片檔案如何處理。我弄得一身汗,還是望著壓縮檔案無可奈何,罷了,這個問題還是交給雜誌社美編去解決吧! 
 

 

有趣的是,200625 日,就在我交稿前夕,這個「圖片壓縮檔案」的問題,竟然經過了數個月後,我當訪談李勤岸教授時,又再度狹路相逢。而這次,我逃不了了,只好硬著頭皮,電腦桌前,埋首苦幹。最後,竟讓我解開檔案了。不過,我是怎麼解開壓縮檔案的,我自己也不太清楚,叫我再做一次,恐仍難逃失敗命運。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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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蓋世著《我走過的台灣路》

第三章狂飆

3-5
離職出走(上) 

 


一九八七年三月初,長期的雜誌社工作,使我產生了職業倦怠症。
 

 

我曾經在報紙上,剪下了一則感人的新聞,有一位美國的殘障青年,他叫做傑夫基斯(Jeff  Keith),他一隻腳自膝蓋以下切除,但是,他並不因此而感到自卑、自憐,反而裝上了義肢,積極復健,而後他立下雄心,要以單腿橫跨美國,在許多朋友及熱心人士的支持下,他以超乎常人的毅力,一步一腳印,完成了這段橫跨美國之舉。

 

這個小故事,使我非常感動,也增加了我的信心。我有點徬徨,不單單因為工作壓力太大,也不單單是因為鄭南榕的工作狂與他的脾氣,叫我無法適應,最主要是,我一直有個想法,為什麼我老是要拿筆,專門批評統治當局或反對運動領導階層呢?難道,我只能在方格子裡,去翻翻反對運動稻田裡的土壤嗎?為什麼我就不能走出來呢?


我在三月四日的日記裡,寫下了這段話:
 

 

    「我的世界太窄了!

     除了雜誌,就是雜誌,難道不該追求些別的嗎?」


我以前一直有個夢想,我要走遍台灣,去認識台灣的每一塊土地,上山下海去聽聽台灣人民的心聲。像傑夫基斯那樣的殘障青年,他能單腿橫跨美國,而四肢健全的我,又為什麼做不到呢?……
 


 

三月八日星期日下午,我陪同家人去基隆八斗子的忘憂谷,難得有個禮拜天,又是三八婦女節,我跟哥哥們就帶著我媽去北海岸,過一個下午看海的時光。

 

那天晚上,我正要好好的上床睡覺時,突然電話鈴響,一看看時鐘,已經半夜十二點了,嘴裡正嘀咕著,是誰又要吵我清夢,一接電話,又是鄭南榕。

 

「昨天,二二八和平日促進會,佇彰化遊行,結果,彰化團管區司令金夢石他不准咱舉旗仔,煞發生衝突,……你趕緊咧,寫一篇聯合質詢稿,咱通乎立法委員,提去立法院,……」

 

「好的,……我馬上就寫!……」我很不情願的答應了下來。我想,他大概不知道現在是幾點了,也沒有去體會到我也需要有休息的時間,不能二十四小時都是政治、政治、政治!我實在很憤怒,氣他為了一件並不緊急的事情,而深更半夜打攪我難得的家居生活。以前,我身上沒有掛呼叫器,還羨慕別人,看到他人身上有個嗶嗶作響的呼叫器,嗯,很現代,可是,來自由時代雜誌社上班,我們採訪組幾位成員,身上都戴著呼叫器,這下子我才叫苦了,因為鄭南榕經常熬夜,脾氣一來,有時不管三七二十一,深更半夜也呼叫你,你若回了,一晚的寧靜可能泡湯了,你若不回,第二天,他就會問你,「昨晚你去那裡了?」,後來,我學乖了,夜深了,就趕緊把呼叫器關掉,甚至電話鎖起來,免得又有一位總編輯,半夜來跟你「魔音穿腦」,讓你輾轉反側不成眠。

 

我好想向鄭南榕提出辭呈,但一直不敢開口,看到他那樣日以繼夜的工作,看到他以無比的毅力,一步步的開拓台灣獨立的言論自由空間,我實在不敢向他說,「NYLON,我欲走啊,你家己擱去找人。」,……。 

 

三月十三日晚上,我窩在自己的房間,讀了幾個禮拜的《卓別林自傳》,終於看完了。卓別林這位喜劇大師,我看了他的傳記之後,有很多感觸,他不單單只是一個笑匠而已,他還有多采多姿的一生。下面這段話,我再三的深思,感觸良多,我把它抄在我的日記本上: 

 

「我一向堅信,幸與不幸,就像天上的雲彩一樣,隨風飄來,不期而至。

   因為知道這一點,每當我遇到惡運,我不致於驚駭過度;
好運當頭,我依然會驚喜交加。」

 

既然人生的際遇,如同天上的雲彩,幸與不幸,功成名就或落魄潦倒,都不是絕對的,那麼,我還怕什麼呢?我還擔心什麼呢?我還在意什麼呢?我還眷戀一份雜誌社的薪水嗎?我為什麼還要繼續拿著一枝筆,不斷的在桌上爬格子、爬格子、爬格子?為什麼不張開眼睛,離開台北,到全島各地,去尋找台灣的生命力呢?

  

有一天,我告訴一位朋友,說我想效法當年的甘地,他從南非返回印度時,走遍印度大鄉小鎮,去了解印度人民的生活,去聽聽人民的心聲。結果,我那位朋友聽了哈哈大笑,而說道:「印度是印度,台灣是台灣,你啊,你走不了全島的!」

 

我也不想跟他辯駁,對方笑的也對,畢竟,全島行軍也罷,或環島行腳也罷,苦是苦了一點,只要有毅力,烏龜也走得到終點的,問題是,我要做全島性的抗議行軍,過去從來沒有人這樣做過,若我首開此例,統治當局,會容忍這樣的行為嗎?我也不知道。 

 

三月十六日星期一,我一到自由時代雜誌社,馬上當面跟鄭南榕提出辭呈。因為雜誌社同仁已經有人跟他提到了這件事情,所以他聽到我說不幹了,臉上並沒呈現詫異的表情,他還是那張沒有變化的臉,只是淡淡的說:「辭職不准,你可以休息,不用寫稿,但薪水照領。」

 

我不想接受這樣不工作,又可領薪水的特殊待遇,我執意要辭職,但又熬不過他的要求,我只好退一步說,好吧,我休息一個禮拜,他還想跟我理論,那時我的胃不太舒服,我就說胃很痛,我要走了,便匆匆的離開他的辦公室,提前返家。 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未完待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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